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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21
一切都发生得猝不及防。
5月11日晚，OPPO芯片自研公司哲库的员工突然收到一封内部邮件。
公司第二天通知员工在家办公，理由是IT账户和门禁系统要升级。
当收到这封电子邮件时，没有一个员工想到这将是他们在公司的最后一天。
第二天一早，哲库、CEO刘君、COO朱尚祖等四位高管召开了全员会议。
在一段泄露的内部会议视频中，CEO刘君几度哽咽，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经过慎重讨论，公司决定关停哲库，终止芯片自研业务。
会上，刘君简单解释了原因，“现在全球经济和手机行业都极其悲观，公司整个营收远未达到预期。
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此巨额的芯片投资将是公司买不起。
”正如OPPO官方后来回应的那样：“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该团队一夜之间解散。
这可能是中国半导体史上最惨烈的一幕。
“事实再次证明，芯片是一条艰难而漫长的旅程。
”这件事正在半导体创业圈发酵。
在很多投资者的分享中，多次提到“敬畏心”这个词。
哲库的谢幕给大家敲响了漫长的警钟。
一个亿人团队一夜之间就解散了。
如果没有这次事故，哲库或许已经成为国产核心制造的一个激动人心的案例。
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新的一年。
当时，国内手机市场争夺激烈。
国内四大手机厂商华为、小米、OPPO、vivo正在激烈争夺国内第一的位置。
当时，全球手机市场增速放缓，各大手机厂商都在寻求第二条增长曲线，核心制造成为趋势。
当时华为事件还没有发生。
经过两年在芯片行业边缘的考验，2016年8月，OPPO正式成立芯片设计公司——耀明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正式发力。
还记得许久不见的OPPO创始人陈明永亲自力挺哲库科技，并宣布将投入1亿元进行底层芯片技术自研。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资金到位后，下一步就是人才储备。
哲库科技招聘速度很快。
它曾在一个月内从展讯、联发科等芯片制造公司聘请了一批草根芯片工程师。
一位猎头曾表示，哲库科技一手拉高了行业工资水平。
BOSS最新直聘信息显示，耀明科技员工起薪基本在2.5万元/月以上，不少岗位薪资在4万至6万元/月之间。
依靠资金实力，耀明科技迅速聚集了一批芯片行业的精兵。
据公司介绍，耀明科技近80%的员工拥有国内外顶尖大学的硕士、博士学位，近80%的员工拥有5年以上芯片行业经验。
规模超过1000人，在国内芯片厂商中排名第五。
一切都很顺利。
2016年，耀明科技后来将其芯片业务命名为“玛丽安娜计划”，用世界上最深的海沟来形容造芯，既深刻又势在必行。
哲库所追求的职业也是员工所想要的。
他最优先的业务是SoC芯片，业内称之为“大芯片”。
由于SoC芯片的开发和流片难度极大，是终端芯片行业的圣杯。
这个里程碑是在今年12月，NPU芯片Mariana X正式亮相。
一年后，音频芯片Mariana Y也正式发布。
当时，OPPO芯片产品高级总监江波信誓旦旦地说，“Mariana X是我们的第一步，Mariana Y是我们漫长道路上的一小步。
”当时，哲库一度被视为最有希望接替华为海思地位的A芯片巨头。
今年本来应该是哲库科技的高光时刻。
3月份，哲库的芯片业务应用处理器刚刚完成流片。
按照计划，用于WiFI、蓝牙和GNSS（全球导航卫星系统）定位的集成芯片也将于8月开始流片。
明年初，OPPO Find X7系列仍将搭载ZEKU自研芯片。
看来哲库即将收获成果了。
但一切都戛然而止。
没想到，大家等待的却是队伍解散的消息。
不少内部员工来不及挥手告别——千必人科技海外团队AI方向负责人孙成坤日前加入哲库出任NPU芯片中心总监，还没来得及“失业”甚至可以去上班；去美国出差的哲库团队还在与合作伙伴沟通芯片设计合作细节，回来发现自己的公司不见了；负责哲库相关项目的台积电工作人员了解到，此事是通过新闻报道而不是官方文件得知的……一切令人难以置信却又真实。
。
在哲库CEO刘君的解释中，金钱是解散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众所周知，芯片行业就像一个无底洞，投资高、周期长，不是一般企业能够承受的。
OPPO主营业务持续低迷。
IDC公布的数据显示，OPPO今年一季度出货量也下滑8.8%。
或许，OPPO也算下了经济算计，无奈分道扬镳。
但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5月13日，OPPO前副总裁沉义人在微博表示，“钱能解决的问题其实都不是大问题……但钱解决不了的问题才是真正的问题。
”此前一天，持有耀明科技10%股份的段永平也在雪球上留下了意味深长的评论：“尽快纠正错误，无论代价多大，代价都是小。
”耗资1亿，4年，很多人一夜解散。
即使翻阅中国近40年的商业史，也找不到类似的场景。
这是前所未有的。
给一级市场敲响了造芯难的警钟。
大家都知道OPPO投入了数百亿，而且还是这样。
那些仍然依赖融资的初创企业更需要保持警惕。
经历了中国芯片制造的浪潮，弘毅资本团队一直关注各大厂商的核心制造进展。
“苹果、华为海思、OPPO等系统厂商在内部孵化如此大型的芯片项目。
优点是资金充足，有自己的系统产品。
我们可以共同开发，一起试错，可以产生差异化，创造核心竞争力；但缺点是过于专注于自身产品规格的需求，无法像独立的第三方设计公司那样在大量接触和了解众多客户后制定方案。
开发出满足最大市场需求规格的产品。
”这样一来，前者的芯片开发后的市场空间可能就只有自己了，如果最终没有突出的终端产品优势，就会被孵化和投资。
另外，由于大芯片的竞争力在于生产所需的先进技术，目前只有两三个海外厂商能够提供，在目前的国际政治氛围下也很难。
预测未来别人是否会以各种理由使用它，如果禁止流片，前期几百甚至上百亿的投资资金和培养的人才可能会被浪费掉，这就是需要的潜在风险。
回顾过去几年，没有VC投资半导体，掀起了中国芯片创业热潮。
据企查查数据显示，当年新增芯片相关企业2.37万家。
同比增长0.69%，全年新增芯片相关企业4.79万家，同比增长0.30%。
仅上半年，芯片相关企业新增数量就高达3.08%。
万嘉一度将国家对芯片行业国产替代的预期推向高潮。
但正如弘毅资本团队感叹的那样，“半导体行业有自己的行业周期，大多数创业者都是九死一生”。
肉眼可见的是，今年以来，芯片市场大幅下滑，并从消费电子芯片蔓延到PC、存储甚至汽车领域。
终端市场电子产品的疲软需求正从消费者向企业蔓延，造成投资环境的不确定性。
越来越多的投资者意识到，光靠情感和金钱是很难取得成功的。
制造的难点在于，产能太小，就没有规模经济；如果产能大，固定费用就会增加。
大炮一响，黄金就值万两。
只要摊开，24小时就会烧钱。
设备成本、运营成本、人工成本、综合费用等各种成本都会迎面而来。
而且，制造芯片和市场接受芯片是两件不同的事情。
“半导体专家不服气，有多少实力雄厚、志存高远的人，不顾行业规则，一心一意造芯，最后却失败了。
”一位投资人评价，在芯片行业，必须要有敬畏之心。
。
下半年开始，国内半导体企业新一轮取消浪潮开始。
天眼查数据显示，2018年中国有10多家芯片企业被撤销或注销，较2016年增加70%。
此时，哲库的突然解散又增添了一个耐人寻味的信号。
“未来回望，或许哲库将是一个里程碑式的事件，将给国内IC产业带来冰点。
目前，整个IC行业形势一片惨淡，大家都在奋力等待春天。
“用华南一位芯片投资人的话说，警钟已经敲响了，他留下了一些启示。
”从好的方面来说，哲库的停摆一下子释放了一批芯片人才。
虽然数量不多，但这也算是对国内芯片人才市场本已紧缺的一种缓解。
”一位半导体投资者表示。
还有更深刻的事情值得深思。
“系统公司做芯片时，最初的想法无非是产品差异化、专利保护和供应链安全。
然而，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这些软效益很难经受住公司内部投入产出比的不断挑战，最终的结局大多会是悲剧。
元和希望合伙人于伟在朋友圈感叹道。
另一方面，由于前几年大环境的影响，自研芯片之路挤满了大大小小的公司，也充斥着来自投资者的高额资金。
融资之后，泡沫和寒冬随之而来。
“虽然这是一条极其重要的赛道，但所有人都必须挤在同一个场地吗？ ”有人忍不住问，这也是很多半导体投资者的看法。
“说实话，每个领域可能只需要一两家、两三家龙头企业出来。
”梅花创投吴世春表示，在当前背景下，投资和产业发展都不够，只是需要分散到更细分的赛道，不能总是挤在一个地方。
他认为，中国半导体必须让全面进步，还有很多细分领域需要加强，但如果都挤到一个领域，自然会出现寒冬，虽然过去一年半导体行业寒冬依然不少。
林芯投资董事长李亚军表示，“即使有些领域看起来相对过剩，但半导体领域仍然存在很多稀缺领域，比如CPU、GPU、光刻机、汽车电子等。
”从这个角度来看，半导体领域处于基本过剩与稀缺并存的状态。
海富产业基金张俊宇也提到，在一些先进工艺上，外部环境压力较大，国家正在补短板。
董事会，因此仍然存在一些投资机会。
“比如国外第三代半导体也在拼命扩大产能，所以会形成一个供应链，而国内的供应链，包括设备、材料等，是一个发展的窗口期。
几个明确的投资机会“短期来看，在这种趋势下，投资总体向前推进，半导体行业对投资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没有现成的桃子可以摘，我们只能上前播种。
”李亚军直言不讳地说。
因此，不少机构在制定投资策略时更倾向于“两条腿走路”。
一方面，他们可以通过早期投资小而精准的项目获得更大的回报；另一方面，他们可以通过并购获得更大的回报，或者依靠后期投资尽快退出。
投资者对半导体行业越来越理性。
“半导体是一个产业链比较长的行业，需要有效整合很多内外部资源才能完成一款有竞争力的产品。
如何丰富自己的资源，找到好的合作伙伴，在面临险恶的外部市场挑战的时候才能我们能够做到这一点，这是在项目孵化之前必须充分考虑和理解的事情。
”回顾华为30多年的造芯历程，我们在极其艰难和艰难的情况下进行了一场殊死的战斗。
我们在荒凉的地方，奋力拼搏，面对麒麟的封锁，我们从未放弃，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道路从来都不是平坦的，但每个人总有生存的机会。
冲进黑暗和未知，每一个倒下的公司，或许都有一丝面对失败的英雄气概，而中国半导体也正踏着这层层坎坷走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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