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秘的角落：ToB销售、混乱与SaaS，未来堪忧

作者 |黎诗韵与卫诗婕编辑|卫诗婕如果这是一场狩猎，那么“猎物”就已经被分级了：年产值一万到一万的企业，可以进入大企业的最低级别；第二级为年产值1万至1.5亿；年产值1.5亿以上的大客户；年产值超过5亿，就是“大客户中的大客户”；而一个强大的企业，“即使只有一个人，也应该关注人们所使用的软件”。

二十多年来，软件厂商以侵权为名向中国企业客户发函要求购买软件，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但实际上，代理商通过威胁、骚扰、差别定价等方式来引导企业主。

以不透明的计费规则支付交易金额，企业主苦不堪言，买卖双方之间的信任受到损害，此前从未在公共领域披露或讨论过企业服务器销售的混乱情况。

深入调查此事，在呼喊着“SaaS万岁”的中国创业热潮中，隐隐的隐忧正在浮现。

01 一家黑匣子上市公司CEO沈远急于与我们聊聊这些年。

他的公司遭遇过多次可怕的版权“勒索”，“公司每年为此花费数千万美元”，他说，这相当于吃掉公司一年的净利润。

这一切都始于几年前，当时沈远的公司刚刚提交了上市材料。

这是一家公司最敏感的时期，任何麻烦都可能影响其上市进程——就像业内流传的一个故事，某软件销售商曾向一家公司“明确表示”：如果不购买“合理数量” License（软件授权），我们将就侵权问题向中国证监会投诉。

这正好击中了公司（想要上市）的软肋。

企业主往往出于担心影响上市（可能造成数千万损失）而同意收购——因此，上市前夕成为软件销售眼中的“黄金时刻”。

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软件供应商蜂拥而至。

来者包括巨头软件公司M公司、知名图形软件供应商B公司、其他软件公司、字体公司、图片公司等，纷纷致函沈远公司，要求其购买许可证，理由是： “侵权”。

有的甚至直接上门寻求法律咨询。

一家我“从未听说过”的虚拟机软件公司声称“你使用了一套软件”并要求付款。

对方在得到坚决否定的答复后，前往版权局进行投诉。

由于他们无法提供证据，案件被撤销。

其他销售人员不断地轮流给首席执行官和高级管理团队打电话，当一个号码被屏蔽时，他们就会切换到另一个号码。

没有人知道这些联系方式是如何获得的：技术总监有四个号码，甚至连最私人的号码也被泄露了。

当被指出违反个人隐私保护法时，对方停了下来，但很快又回来了。

一位知名软件厂商的销售人员在电话中毫不客气地说，“我只剩下几套软件了。

一个现实是，国内大多数创业公司没有足够强的软件保护意识和技术管理水平来证明自己的实际使用情况。

”最终，沈远屈服了，购买了一个软件许可证，使他的实际使用量增加了一倍。

极客公园在调研中发现多家有类似经历的企业，软件商以企业侵权为由致函该企业，并采用威胁、骚扰等手段逼迫其停止使用。

“这种事情在中国非常非常普遍，尤其是在互联网公司和科技公司。

”沈远说，“一旦你买了并上了这艘船，你就结束了。

”将会被列入销售观察名单，他会一直折磨你。

”一年后，最初购买的软件即将到期，沈远计划继续续签这笔金额的合同。

，他愿意为合理使用软件版权而付费。

但对方要求的数字“超级夸张”，是原来数字的五倍多。

按照一套近万元的软件算，对方又要价近万元。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 “他们的计算是一个黑匣子，”沈远说。

没有明确的统计口径。

极客公园了解到的另一个例子是，某公司只有3名员工，但B公司要求他们购买3套软件。

沈远认为他再也不会受到这样的“勒索”了。

出于自我保护，他开始向技术部门引入软件监控系统，以准确了解和掌控公司软件合规情况。

在“超级夸张”的购买数量提出后，沈远提供了公司内部系统监控的软件使用数据。

，但对方并没有认出。

对方的依据是，随着公司的发展，收入、员工人数等大幅增加，无法维持原有的软件使用量（但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同时，对方还补充了访客的软件使用情况。

B公司表示，许可软件可以安装在多台设备上，但最终它计算的购买量是下载量，而不是安装量。

在此基础上，“威胁”升级：对方声称，如果不购买，该公司将受到一系列“制裁”。

“黑脸白脸”轮番上阵——当明确表示不合理的采购数字不可接受时，合规部门强行表示“不行”并挂断了电话。

十分钟后，另一通电话里传来柔和的销售声音：“我明白压力在你身上，我也想你。

” “现在我一听到B公司就头疼，高管一听到B公司就生气。

”沈远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一连串的骚扰电话让他很烦躁，“正常人都会被打扰。

“对于一个创始人来说，暴力的状态很容易导致非理性的决定。

他刻意避免与这些软件商谈判，还特地安排了性格像“机器人”的同事与他们互动。

意见分歧后，对方甚至要求介绍一下”第三方外部审计来检查公司的财务流程、人员结构、软件使用情况等，这对于任何一家公司来说都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但双方却没有想到软件供应商的最终结果。

压制的方式是“不卖”——对方表示，如果达不到要求的数量，一套就卖不出去——因为软件供应商在设计领域的弱点及其随意性。

成为沈远公司唯一无法放弃、找不到替代品的软件供应商。

02 畸形的“版权主张”由来已久。

通过查看判决书网站，以“计算机软件侵权”为关键词搜索，可查到7份判决书，可以追溯到最早。

21世纪初，以微软为代表的一系列全球领先软件公司进入中国，也伴随着一系列起诉。

米鑫雷律师将此称为“以打代商”——通过打击盗版来开放市场。

当时，他曾代表软件供应商向中国企业发出多封律师函，名义上警告这些企业：“我们发现你们公司使用盗版，违反了知识产权法。

”但事实上，他希望借此引导企业购买正版。

：“请您在XX日期内缴纳XXX版权费，否则我们将采取进一步的法律措施。

” “软件供应商的目的不是起诉。

”米鑫磊表示，这是很多知识产权企业拓展市场的途径，甚至是唯一的途径。

一个有效的办法——毕竟过去中国人习惯了自由软件和盗版。

而一个小细节就能看出中国版权意识的传播有多慢。

即使在今天，在许多企业主的观念中，“当你购买许可证时，你就是购买一张纸”——当一位企业创始人在接受采访时说：“当时盗版对我来说很正常，我不不明白为什么我开始盗版。

” “公司会遇到问题”，我们有些惊讶。

“消费者的支付能力和支付意愿是由国家的产权保护制度、执行情况、历史消费习惯和消费能力决定的。

”处理过多起版权“勒索”案件的律师麦海波告诉极客公园，一些大型国外软件公司早期进入中国时，对盗版的态度很默契，因为很难打开市场。

以正版产品的价格——“我们之所以没有抓到任何人/罚款，可能是因为我们想平衡软件普及率和付费率。

”2009年（微软进入中国后的第六年）比尔·盖茨在华盛顿大学演讲时表示，希望中国能够盗版微软。

“只要他们想偷，我们就希望他们从我们这里偷，他们就会的。

这有点上瘾（盗版），然后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我们会找到方法让盗版卷土重来。

”他期盼的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2006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应世贸组织的要求作出了许多知识产权方面的承诺，为软件厂商维权提供了法律依据。

中国盗版市场巨大——据公开权威报告显示，中国软件盗版率为92%，位居全球第一。

自此，以法律之名的“反盗版”模式开始出现。

根据上述销售回忆，这种模式在2006年左右开始流行，当时以工业绘图软件CAD开始，蔓延到微软和西门子。

后来几乎所有的软件厂商都加入了。

“一般情况下，上门推销是没有顾客的，所以我们只能采用打击盗版的模式。

”一位从事该行业10多年的软件销售人员告诉极客公园。

早期，企业版权意识不够，付费意愿不够。

只有依靠“反盗版”模式，才能让企业买单。

该销售人员指出，被发函的企业中90%以上存在侵权行为。

打击盗版确实帮助软件厂商恢复了收入。

以软件代理为例，“别提了，结果很多代理的性能增长得很快。

”一个直观的数字是，这位销售人员保守估计，软件经销商60%的销售额都是通过“打击盗版”获得的。

随着盗版率的下降——根据商业软件联盟的数据，中国的软件盗版率已下降至66过去14年，市场价值68.42亿美元（中国仍然是仅次于美国的全球第三大盗版软件市场）——粗略估计每增加一个百分点。

中国的正版化将为软件厂商贡献近1亿美元的收入，但值得注意的是，真正“打击盗版”成功的案例不到20%，这意味着80%的企业只会放弃。

在走访调研中，我们发现一些企业以荒唐的方式逃避软件厂商的维权。

天津某公司在收到一封价值近20万元的信件后，搬出了一名患有帕金森病的法人来恐吓软件厂商。

另一位网友说：“你最好祈祷他上法庭应诉时不会突然发脾气。

”收到信的原国企技术总监满不在乎，“别理它，我逼你天天把微软中国拉黑。

”而且即使企业支付了，大部分也没有支付足够的金额——金额是可以商量的。

2017年，微软给李艺龙的公司发了一封信。

虽然指控并不完全准确，但侵权事实确实存在。

公司电脑的操作系统是家庭版而不是商业版。

经过多次沟通，双方的交易金额最终定在了“万元”的折扣价。

上述销售人员曾见过一家拥有数千名员工的公司。

完成微软全套授权需要花费近千万，但最终“只给了30万”。

以中国制造业几乎每个工厂都有的工业软件为例，大多数使用十套的企业最终只会购买一两套。

“别再打扰我了。

”这是很多老板的心态。

销售没办法，只能每年发信。

苏州一家上市模具公司经历了这件事后，老板说：“我不会再用（这个软件）了，工厂关门了也不会再用了。

”从销售的反馈来看，最终还是通过了。

只有少数公司使用“反盗版”的方式来实现合规——这才是软件制造商面临的真正市场。

愿意遵守规定的企业，成了软件销售代理商眼中“难求”的“大鱼大肉”。

一位销售代理甚至告诉我们，对于这样的公司，一旦被抓住，就必须“下狠手，快刀斩乱麻”——二十年过去了，版权保护已经逐渐转化为某种程度的恶意勒索商业软件联盟2018年发布的全球软件报告03。

信任受损 过去20年，中国市场的一个普遍情况是中国企业习惯于免费使用软件（包括盗版），并逐渐与软件分离。

公司的信息、数据和业务从软件上深度整合，直到完全捆绑，无法“退出”——这时候，软件厂商就会“空降”收费，“在我们这个行业，我们说要先养肥猎物。

”米鑫磊律师表示，即使使用正版付费软件，高额收费风暴也会突然来临。

2017年，沈远又收到了M软件提供商的一封信，赔偿金额近乎零。

1万元。

这封信指控的不是软件侵权，而是该公司违反了使用条款。

技术和法务负责人对比用户使用规定，与对方逐项协商。

仔细挖掘条款后，我发现软件供应商很早就在使用条款中埋下了一些“极其详细”的“伏笔”条款。

例如，M软件提供商规定服务器在测试环境下是免费的，但是一旦到了生产环境，一旦用户连接到服务器上的数据库，就会根据Acl（访问控制列表）收费。

一种是根据承载的数据库数量来计算，另一种是根据用户数量来计算。

按照这种计算方式，一旦软件商追诉，费用可高达数千万元。

软件供应商B的用户协议条款中有一条是这样写的：“可以保留审核的权利”——在“适当”的时候，通常是要求公司购买许可证的时候，这就“埋下了伏笔”条款将被揭晓。

影响。

“只要用了就会有问题，用了就会上瘾！”一位企业家感到非常愤怒。

对于企业来说，购买软件时必须更加谨慎，仔细检查每一个条款，这会花费很大的成本。

更重要的是，这对买方造成了巨大的不信任。

十多年来，米鑫雷既代表软件厂商阵营，也代表被诉企业阵营。

行走在两个看似对立的身份之间，他更能了解双方的利益。

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一个法律问题，更是一场商业游戏。

“法律的公平正义通常是法官作为裁判时考虑的因素。

在现实生活中，法律最常被各方所利用，它更多的是商业博弈的工具。

”“如果我拥有主导地位，我可以利用法律做出对我有利的选择，”他说，“并且可能很少考虑什么对你公平。

”他用它来理解现实生活中的法律问题和律师的角色。

工作。

生活中，米鑫磊读的商业书籍多于法律书籍，很少去评判一件事情对双方是否公平。

“如果不了解（商业）利益，就无法提供特别精准的服务。

”他说这就是理解你的职业价值——负责提供符合人们当前兴趣的最佳选择。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的商业博弈并不一定会带来好的结果——这场战斗之后，沈远更换了M公司的所有产品。

M公司彻底失去了这个用户。

上述软件销售也感受到了这场商业博弈的后果。

他将过去20年来中国软件厂商的行为概括为“强买强卖的打包销售模式”和“敲诈勒索”。

“这种不得人心的做法，让用户看不起你，软件厂商在用户心中的形象已经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作为一名商人，沈远深谙商业博弈的手段。

“如果（软件供应商）想要合理的增长，这可以讨论，”他说。

新一代企业家也在成长，在合规方面有足够的意识和意愿，但他认为自己现在所做的经历，“太夸张了”。

回到故事的开头，软件供应商B由于其在设计行业的垄断地位，要求沈远的公司购买比实际使用量多五倍的许可证——否则原来的软件将无法使用。

对于更新，“一组或零组”。

软件就这样过期了，直接影响了沈远公司的正常业务。

沈远因此准备起诉B公司涉嫌垄断和强迫交易。

在与B公司的“例行沟通”中，他提到了这个名字，并坚称“你不能剥夺我们正常的采购权”。

“我们从来没有限制续签合同。

”对方开始放松下来。

“我已经录好了，你想听吗？”沈远说。

“我们B公司所有的沟通主要是通过电子邮件，凡是不写的电子邮件都不算在内。

”对方回应道。

最终，续约之所以成功，是因为这样——一家小企业想要购买合理数量的软件，而在前期，他们必须了解一点法律。

但沈远通过销售渠道得知，自己的公司已经上了软件厂商销售代理商的重点名单，这让他很无奈。

“我们没想到，因为我们注重（合规性），我们可能更容易成为攻击目标。

” 04 离职销售人员 由于中国市场巨大，国外软件厂商在中国不仅直接销售产品，还通过代理商销售产品。

企业收到的信件邮箱往往带有“.v”后缀，表示vendor（外包供应商）。

事实上，理赔模式一般都是由代理人主导。

软件厂商是幕后的“看不见的手”，提供授权和帮助。

两者在整个版权主张模型中紧密合作。

前期，代理商收集公司侵权证据，提交给软件厂商作为发函证据。

后来，软件供应商的合规部门向公司施压，由代理商负责接受销售订单。

最终双方分道扬镳。

但现实中，软件厂商却极力抛开与代理商的关系。

沈远之前与代理商举行的每次销售会议都是在微软的办公室举行。

而当他联系微软合规部门时，对方告诉他，多年来一直与他打交道的销售人员与此事无关——“他们不是微软的，他们只是外包的。

”这意味着代销所使用的一切手段以及由此引起的纠纷与微软无关。

“外包”的画面简单明了：通常只需要大学学历，而且“头脑必须聪明、敏捷”——这是成为“掠夺者”的先决条件。

一个小细节就能看出他们的锋芒：在微软代理商发来的信中，销售人员将纳德拉（微软现任CEO）称为“纳德拉先生”——真正的外企员工不会使用这样的称呼。

我们找到了陈祥林，他曾是一名软件推销员。

十五年前，他在一家涉外代理公司工作，专门从事“打击盗版”工作。

虽然这种行为看似正义——帮助企业挽回盗版损失，但陈祥林表示，“只有1%的工作与正义感有关。

”他说他的工作就是欺骗人们、撒谎。

图片来源：视觉中国首先通过各种不正当手段得知企业正在使用软件：主要是通过招聘网站（很多企业会在通知中写明应聘者需要熟练使用xx软件）；一部分是通过后台检测使用痕迹；一部分是通过同行情报共享；最小的部分是通过员工报告。

如果这是一场狩猎，那么猎物就已经被分级了：年产值1万到1万元的企业，可以进入大企业的最低级别；第二级年产值1万至1.5亿元；大客户年产值1.5亿元以上；年产值超过1.5亿元，产值超过5亿元的为“大客户中的大客户”；而对于一家实力雄厚的公司来说，“即使只有一个人使用软件，我们也必须重视”。

大公司是重点猎杀对象，因为他们既不想惹麻烦，又有支付能力。

“比如，获得政府补贴、退税和各种优惠政策的企业，一定是经营规模大、销售好的企业。

”曾经从SMB（小客户部）升级到大客户部——一家不幸“屈服”于招聘的公司告诉我们，软件供应商要求的软件包数量增加了两倍。

有些机会是可能订单的信号。

比如，公司准备上市，刚刚完成融资，刚刚接到比较大的订单，正在给全球各大厂??商供货等等。

如果公司要上市，就扬言要去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如果对方与大型制造商合作，则威胁告知其商业伙伴；如果对方有出口业务，则威胁要在海关扣押货物。

多年后，陈祥林在一些知识付费平台上以PPT+音频讲解的形式授课，揭开了软件商版权“敲诈”的秘密，教会企业如何规避风险。

他在课程的PPT上写下了流程：第一步，找到使用该软件的公司；第二步，准确查找企业侵权证据；第三步是寄信。

一般来说，软件供应商给代理商的跟进期为六个月。

因此，代理人会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寄信所需的信息。

他们冒充求职者、猎头“像间谍一样”向技术人员打探软件部门的情况；以了解企业实力为由，冒充市场合作伙伴，询问软件使用信息；他们假装是送物资的快递员，声称要亲自联系老板。

，获取他们的联系信息；除了冒充外，他们还会以软件销售为名潜入公司，通过拍摄通讯录照片等方式获取信息。

经纪人甚至像私家侦探一样，仔细研究老板的气质、家乡、有多少套公寓、开什么车…… 图片来源：Rarities “演戏”的状态让人“分裂”。

陈祥林说，他担心对方会怀疑他，如果继续追问他，“会感到非常恐慌”。

不仅如此，销售还要学会煽动员工，这叫“建立关系”，培养行业“内部人”。

双方最终交易的结果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所掌握的情报。

以江浙沪某公司为例。

该公司被侵权10套。

按每套20万套的价格计算，该公司应缴纳授权费1万元。

销售人员最初对该公司的预期是50万件——大多数侵权多件的企业最终只购买了1或2件。

然而，在谈判会议上，有“知情人”在桌下以接电话等借口向陈祥林的同事通风报信，告诉他老板的心理底线是一万。

最终订单成交价1万元。

煽动叛乱的过程并不困难。

收买人心往往会给别人带来好处。

陈祥林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有的人喜欢钱，有的人喜欢吃喝玩乐。

”他委婉地说。

金钱带来最大的动力。

根据行业规定，软件供应商获得交易的80%，代理商获得17%，销售人员获得3%。

工业软件的单价往往很高。

按每单20万元的交易额计算，代理商可以获得3万元以上，销售可以获得3万元。

大多数销售人员进入该行业是为了获得更高的工资。

陈祥林也不例外。

他原本是一名技术员。

由于婚后生活成本增加，30岁时，他决定转行做销售。

被欺骗、被骚扰、与“公司”作对的愧疚感让很多销售人员难以忍受，纷纷离职。

“大约60%的人可以留下来”，这些人就是对金钱的渴望特别强烈的人。

陈祥林当时认为自己属于后一类——“销售的职责就是拿到订单，其他一切都是零”，他说。

“别再挣扎了。

”但随着收入压力逐渐减轻，道德感开始浮现。

“如果你不是一两次感到不舒服，从长远来看你就会感到不舒服，”他说。

“如果不是生活压力所迫，谁会这么做呢？”他不想继续“浪费青春”。

工作三年后，他离开了——现在，他是一家上市公司的技术总监。

他“理所当然地为公司贡献了正价值”，赚到的钱“安心”、“花得开心”。

他提到了一家至今仍在营业的机构，公司里只有两个人。

老板很喜欢炫耀，“今年我们赚了2000万”，看上去很自豪。

在美国，软件供应商也从事所谓的“勒索”行为。

但不是通过代理商，而是通过商业软件联盟（BSA）和软件和信息产业协会（SIIA）等行业协会。

美国著名律师事务所Scott & Scott, LLP的管理合伙人罗伯特·J·斯科特(Robert J. Scott)在过去十年为数百家美国公司辩护，他在《中国》杂志上撰文批评这一现象。

他写道，公司并非故意“侵权”，而是软件商通过鼓励内部举报人、向公司索要高额费用以及持续骚扰等方式获取侵权信息。

这会带来大量的情感伤害、时间成本和经济补偿。

05 是时候开始改变了。

“不要用脏话来冒犯他们。

”陈祥林在接到企业询问时，经常这样告诫企业。

就工业软件而言，他认为企业如果侵权超过10套就会受到执法。

目前看来，针对软件厂商的侵权诉讼杀伤力巨大。

陈祥林透露，几年前，一家电动汽车公司被一家软件厂商起诉侵权，最终被判赔偿数千万。

还有来自江、浙、沪的大型模具厂。

因侵权，还被责令赔偿数千万。

麦海波提到了2009年发生的一起案件，广州一所教育培训学校被一家软件厂商起诉侵权，最终被判赔偿数百万元。

公司破产了。

麦海波律师建议，公司收到信件后应立即自查是否存在侵权行为。

如果确实存在侵权，并且您想继续使用其软件（或者找不到替代品），您可以与软件供应商协商购买。

另一方面，陈祥林建议企业尽早开始未雨绸缪。

例如，收集整理员工电脑的系统软件安装情况。

如果有些软件是员工自己下载用于娱乐、学习的，需要提醒他们不能在公司内使用，“因为只要是个人行为在公司内部使用，就会由公司法人承担。

” ”一个数据可以窥见国内企业内部管理的整体情况。

现状——最终，特工通过“刺探”取证的成功率超过了90%。

企业信息泄露与其内部管理有很大关系。

“那些工作严谨、管理规范的公司几乎无可挑剔，不会给代理商任何机会。

”陈祥林说道。

“对于中国很多小企业来说，别说法律服务，就连财务人员都是兼职的，或者是重新聘用退休人员。

一位企业职能部门受访者表示，因此在类似的“索赔”和“勒索”中，企业的技术人员更容易接到类似的电话和邮件，“（代理商）希望通过技术人员吓唬企业。

”管理。

“不少受访者表示，企业避免被软件商控制的根本之道是不依赖软件商，随时寻找替代品。

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国内多年来一直没有好用的软件，与市场对盗版习以为常是分不开的，“使用方便，而且不收费”。

“市场需求已经被少数主导产品满足，所以本土人没有创新的动力。

”一个明显的趋势是，中国将越来越重视知识产权。

2018年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在此之前，如果软件厂商未能取得“自身因侵权而受到损失”和“对方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两个具体证据，最多只能获得50万元的赔偿，这最终让不少软件厂商望而却步。

愿意投入精力和财力的都是有意开拓中国市场的大型软件厂商，但年后法定赔偿额变成了1万，而且还加上了惩罚性赔偿，故意、恶意侵权会造成更高的赔偿额。

这将进一步刺激国产软件创新，改变软件行业被国外软件厂商垄断的局面。

2019年4月26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在北京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中国知识产权保护与营商环境新进展报告（）》今日，大多数提出版权“主张”的人都是外国软件供应商。

多位接受采访的企业主表示，要真正摆脱被巨头软件商控制的局面，唯一的办法就是推广国产自主研发的软件——正在蓬勃发展的国内SaaS初创公司将是软件数字化的升级版。

由于SaaS软件一般部署在云服务器上而不是本地计算机上，并且以订??阅服务费而非授权（许可）的方式出售，因此与版权付费模式分离，版权“勒索”的可能性不大。

但极客公园在与众多创业者交流后发现，在与传统软件厂商进行了长时间的“斗争”后，很多人会对整个SaaS行业“格外谨慎”。

这就是我们决定写这些故事的原因。

过去的恶意软件销售也引发了人们对SaaS未来的隐忧——企业家担心与新一代SaaS公司进行长期绑定合作。

如果“收费不透明”、“规则不明确”的现状不改变，企业将难以得到保护。

与SaaS深度绑定后，类似“勒索”的情况不会再发生。

毕竟，近20年来，遭受软件“勒索”之苦的企业不少，但从未在公共领域对企业服务销售乱象进行过披露或讨论。

为了保护公司免受伤害，沈远要求匿名。

这是一种沟通的尝试。

采访的最后，他希望向SaaS领域的创业者传递一个建议：希望保持自律，不要破坏客户信心。

毫无疑问，新的商业模式等待着新的商业文明。

注：应受访者要求，沈远、李一龙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