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思力集团的陆景锴：关注中国的土壤修复，逐利与公共道德的斗争
06-18
如果让武以峰用一个词来形容当前的储能市场，他觉得“怪”字可能是最合适的。
武以峰几年前在广东从事锂电池批发业务。
2006年，他回到苏州，以销售经理的身份加入了一家初创储能公司。
在他眼中，储能是一个前景良好的市场。
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持续增加带来的消费压力，也促使各地不断出台相关政策推广储能配套设施。
一时间，储能成为新能源领域的一大焦点。
喧嚣之下，武以峰自然相信，与储能相关的市场需求将迎来大爆发，这一领域的生意一定会非常好。
不幸的是，他只猜对了一半。
中关村储能产业技术联盟数据显示，2018年国内新增储能装机规模再创新高。
截至三季度末，国内新增投运新储能项目装机规模突破10GW，达到12.3GW，同比大幅增长10%。
这种繁荣体现在武以峰的日常工作中，就是销售线索和投标项目的激增。
但奇怪的是，下游装机规模预计翻三倍的市场，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好处。
“当我和以前做锂电池的朋友聊天时，他们都问我现在做储能能不能赚很多钱。
外面看起来很美好，但其中的痛苦只有你自己知道。
竞争太激烈了。
”三十、四十家企业竞标一个（储能）项目，行业价格不断创新低，年初市场价格还在1元/瓦时以上。
今年跌到0.4元/瓦时左右，利润在哪里？”武以峰向记者抱怨道。
武以峰的经历是目前储能市场“冰与火”状态的一个缩影。
接受记者采访时，有业内人士甚至向记者表示，“基于电化学的新能源存储是一个欺诈性的市场，是锂电池厂商为了消化过剩产能而推动的，如果没有政策驱动，新能源存储是一个欺诈性的市场。
”储能市场将会瞬间崩溃。
” 从新能源发展的“压舱石”到令从业者困惑的“怪业”，进入新的一年，储能行业将何去何从？过去的一年，又是国内可再生能源装机的大年？年内可再生能源装机容量突破14.5亿千瓦，随着可再生能源在电网中的比重不断增加，储能一直被视为解决波动性和间歇性问题的关键手段。
可再生能源，也迎来了爆发式增长的一年。
2020年1月2日，中关村储能产业技术联盟发布的2018年国内储能招标市场清查数据显示，该机构共跟踪招标信息10条，中标信息10条（涉及储能电池、采购类型包括电池组、直流侧系统、储能系统、EPC、BMS、储能变流器、储能EMS、储能租赁等采购类型），中标信息数量远超去年，是水平的三倍去年同期。
华南某大型电池企业区域总监王云告诉记者，目前市场上增长最快的储能形式多为以锂电池储能为代表的新能源储能。
根据存储介质的不同，储能轨道技术可分为新型储能和传统储能。
传统储能以抽水蓄能为代表，适合大电网的能源部署，而建设周期短、选址灵活、响应速度快的新能源更适合。
对以风电、光伏为代表的可再生能源项目给予支持。
“例如，锂电池储能系统具有快速充放电的能力，能够快速响应电网负荷的变化，并提供必要的调节服务。
这对于维持电网的稳定性和可靠性，特别是未来可再生能源的比例非常重要。
“在需求日益高涨的背景下，同时分布式光伏、风电的发展也给了灵活新能源储能更大的空间。
”王云表示。
虽然从需求端来看，储能的发展前景，尤其是新能源存储，表现十分亮眼，这体现在具体装机数据上，屡屡创出历史新高，但不断扩大的市场规模并没有让行业驶入蓝海竞争的快车道。
形势日趋激烈，市场环境让从业者日渐难受，2019年12月24日，中储科技年度电池芯框架招标中标候选名单揭晓。
其中，0.5C（充放电时间2小时）、0.25C（充放电时间4小时）招标环节电芯*报价直接突破0.5元/Wh，以亿纬为代表的中标企业前三名动力（14.SZ）、中国新航空（1.HK）、欣旺达（07.SZ）分别报0元/Wh、0.元/Wh、0.45元/Wh超低价引发轩然大波在行业中。
“年初，国电有一个项目的报价是1.08元/Wh，当时我就感觉价格战要开始了。
但当时我觉得无论价格多低， ，1元应该是底线，结果一年时间，就到了40毛钱（每瓦时），而且可能还会继续下跌，直到有些人再也坚持不住了。
”回忆2017年的储能市场形势，王云仍感到难以置信。
储能电池价格0.4元/Wh是什么概念？ 武以峰告诉记者，一个完整的储能系统的成本主要由五部分组成，分别是BMS系统、容器集成、项目设计成本、基础设施成本、电池模组成本，这五个部分占成本的一半以上。
对于储能厂商来说，0.4元/Wh的电芯价格意味着上游电池级碳酸锂的价格必须维持在10万元/吨以内。
这个价格对于大型厂商，尤其是具有垂直整合生产能力的厂商来说，是非常困难的。
对于厂家来说，价格已经接近成本线边缘，但对于一些中小厂家来说，却只能“赔钱赚钱”。
2020年1月5日，上海钢联发布的最新电池级碳酸锂均价为10万元/吨，正好位于行业盈亏线上。
“储能系统的价格和碳酸锂有联动效应，今年储能的价格可以说是和碳酸锂的价格密切变化，这样可以有效区分落后者、新进入者和实力较差的企业。
”成本控制挤出来，同时还能保持自身经营业绩的基本增长。
”王云说。
据经济观察网记者统计，今年以来碳酸锂价格开始下跌。
均价已从年初的近60万元/吨下降至目前的10万元/吨。
年内价格下跌超过80%。
但在武以峰看来，上游原材料价格走低只是储能行业价格战的诱因。
核心原因在于各厂商积极加大对储能的投入，使得行业竞争日趋激烈。
同时，在缺乏差异化竞争的背景下，只能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手段来打开市场。
“今年的项目招标，有几十家企业，从龙头企业到小兵，都在竞标。
有时我很惊讶，有的几百兆瓦的订单正在争夺。
建成后，大家的产品都差不多，你只一块电池没办法做任何花哨的事，因为所有集成商厂商的技术都差不多，只能打价格战。
”武以峰还告诉记者，目前大型储能项目的招标，成本是关键。
因此，投标企业自然将价格作为首要考虑因素，除了上游价格下跌、下游竞争激烈之外，储能市场陷入冰火两重天的最直接原因也是如此。
产能过剩问题。
”装机容量跟不上生产扩张的速度。
储能是一个上限高、下限低的行业。
没有进入壁垒。
你只需要建造一个工厂和一套设备就可以开始工作。
你甚至不需要对储能了解太多，只要有一些基本的联系就可以了。
“资源，一开始就可以赚钱。
”武以峰说。
在天眼查平台上，如果搜索储能关键词，2016年成立的相关企业实体多达7家，而2018年这个数字只有9家。
据中关村储能产业技术联盟统计，前三季度，国内锂电池储能产能规划高达GWh。
去年前十个月，国内企业储能电池全球出货量仅为GWh，行业平均产能利用率仅为50%左右。
2019年12月18日的高工储能年会上，高工储能董事长张小飞用一组数据直观地展示了储能锂电池的“惨”产能利用率：方形锂电池第三季度产能利用率季度利用率仅为50%，而家用方形50Ah电池利用率仅为30%-40%，软包电池利用率仅为20%-30%。
“2019年，储能电池行业因过剩而遭受巨大冲击。
”张小斐说道。
洗牌在即 “新能源的下半场无疑是储能，但现阶段行业格局尚未稳定。
最重要的是，储能还没有形成成熟的模式，甚至连使用模式都还在探索之中。
”广州电网侧资深从业人员黄先生告诉记者。
在他看来，无论是供需失衡，还是价格战，都是新兴产业发展中遇到的正常问题。
厂家和下游业主现在除了价格和成本点之外没有其他顾虑，原因无疑是储能模式尚未明确。
新能源装机容量中，风电和光伏仅占全国总装机容量的30%至40%，也就是说，新能源对整个电力系统的影响目前还很难说。
再过10年，我国完成以新能源为主体的新型电力体系的目标后，储能的作用和作用可能会发生变化，但现在（强调分配和存储）有。
有什么问题？ “我们内部统计显示，发电侧的配储占整个新能源配储的50%，但其使用效率只有5.6%。
”黄先生告诉记者。
目前，储能的配置已成为全国新能源项目并网的基本要求 据经济观察网记者不完全统计，截至年底，全国已有近30个省区发文要求。
新能源发电项目配置和存储比例已明确，但在政策驱动下，“建而不用”开始成为影响高质量发展的突出问题。
储能行业为何下游业主花重金配置储能，却是“建而不用”？王云向记者解释，虽然新能源储能的本质是解决消纳问题，但就具体项目而言，靠近负荷中心的新能源发电项目不存在消纳问题。
通过智能调度，新能源项目可以将发电完全并入电网，因此这些地区的新能源分配和存储确实是建了但没有使用。
但对于一些“风能、太阳能”资源相对丰富的偏远地区来说，消费问题的本质是电力需求不足，而储能并不能解决这一需求问题。
“只要碳酸锂的价格能继续下跌，今年储能的价格就会继续下跌。
如果有一天达到10美分（每瓦时），你再来找我，我可能就不会了。
” “从事这个行业。
”在谈到行业未来的规划和前景时，武以峰对记者开玩笑说。
对于储能赛道的所有参与者来说，激烈的价格竞争无疑是目前悬在大家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会坚持不住而被淘汰。
年底，Gateway Power发布的一则《公司停工停产、员工放假及培训通知》引起了广泛关注。
Gateway Power在公告中表示，受市场及上下游产业链等客观因素影响，为保证公司业务可持续发展，管理层决定自12月1日起暂停生产， 2019年，作为行业知名电池制造商，Gateway Power拥有动力电池和储能电池两大业务板块。
拥有盐城、长兴两大生产基地，有效产能10GWh，员工1000余人。
像Gateway Power一样，年内被行业淘汰的企业还有不少。
今年2月，嘉威新能（17.SZ）宣布，不再将锂电池生产作为未来发展方向。
公司相关锂电池生产已停止，不再具备锂电池研发、生产的相关条件； 6月，明冠新材料（60.SH）宣布，将加快剥离控股子公司兴华彩通相关资产和业务，剥离锂电池正极材料相关业务； 7月，百合股份（23.SH）公告称，修订定增计划，拟定年产0吨电池级磷酸铁锂项目和年产10吨电池级碳酸锂项目取消。
9月，备受瞩目的跨境储能企业昆仑万维（18.SZ）宣布拟转让北京绿钒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50%股权及可转债未来向公司实际控制人周亚辉注入10%股权，正式放弃储能业务。
但在业内人士看来，更值得关注的是，储能行业激烈的价格战如果持续下去，很可能给市场带来不小的安全风险。
“假设你是一家新能源公司，当政策要求你分配储能，但实际用处不大时，你会怎么做？你会选择市场上最好的产品。
”黄先生向记者分析。
中关村储能产业技术联盟也在《国内储能招投标市场盘点》中指出，“随着市场主体的增多、竞争的激烈，一些企业会选择用低价来赢得订单。
为了获取利润，必然会在材料上进行投入，如果降低了工艺等方面的要求，产品质量就无法保证，也会给后续电站运维带来安全风险。
在微利的约束下，企业没有足够的财力支持技术创新和产品迭代，势必面临淘汰，行业洗牌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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