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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17
“我们要被裁员了。
” 11月26日，一个普通的周日下午，字节跳动游戏业务朝夕光年的员工郭宇突然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条通知的“轰炸”。
该消息并非来自官方，而是职场社交平台脉脉上的爆料。
截图显示，该业务已经启动，项目已经给了三个月的时间寻找买家。
如果谈判不成功，就会解散。
还有一句话爆料：“总之，张一鸣这个时候根本就不想玩游戏。
” 11月27日中午12点，郭宇接收到正式通知。
28日12时42分，朝夕光年正式宣布将进行大规模业务收缩。
此前，11月7日，字节跳动旗下虚拟现实品牌PICO也进行了员工裁员。
11月15日，传出字节跳动以40亿美元收购沐瞳游戏出售的消息。
短短20天，字节跳动三项业务接连震惊，涉及数千名员工。
“激进投资，断然放弃。
”朝西光的一位资深员工表示。
“这是非常标准的。
” 2019年11月，字节跳动成立抖音、TikTok、火山引擎、飞书、大力教育、朝夕光年等六大业务部门。
两年后，六大分部中的最后两个已接近灭绝，剩下的火山引擎和飞也不温不火。
字节跳动目前的基础依然是抖音和TikTok。
两三年的时间，字节跳动从“短视频吞噬一切”到“努力不一定能创造奇迹”，再到大幅萎缩。
迅速崛起的互联网“新王”经历了什么？ 01 朝夜光年缩水 11月27日，刚刚上线11天的朝夜光年重磅游戏《星球：重启》发布了题为“放心，我们会好好活下去”的公告。
公告称，该版本内容已经准备了两年，游戏不会停止，让玩家安心。
附件中还给了玩家大量的补偿。
然而微信群里却传出一份近一页的在线文档，里面收集了各大游戏公司的招聘信息。
主创将其命名为“英灵殿：重生之路”。
在Byte正式宣布收缩游戏业务之前，一名团队成员告诉记者，自己不会受到牵连。
毕竟游戏刚刚上线，收入还不错。
但现实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
公司的态度是在保证运营的同时寻求剥离。
对于这些员工来说，他们现在正处于“试用期”，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是否会被解雇或调动。
上述朝西光高层员工告诉记者，字节此次冻结了调岗许可。
对于字节跳动放弃游戏，朝夕光年的员工和游戏行业人士感到惊讶。
字节跳动今年下半年刚刚推出了两款重磅游戏《星球：重启》和《晶核》。
预计今年上线的《火影忍者：*对决》，在小米应用商店也有超过1万的预订。
业内人士认为，这应该是字节游戏崛起的标志。
互联网投资人庄明浩认为，正是游戏的推出，彻底暴露了漫长研发过程中的隐性成本。
他所指的隐性成本是字节流量的支撑，“字节有能力让任何产品在推出之初就登上畅销榜榜首，那么赚取广告费不是很好吗？ ” 《星球：重启》是Byte的重磅投资。
游戏开发时间为3年，团队规模为3人。
速兔网游戏事业部总经理王培告诉记者，行业内同等规模的游戏投资规模约为10亿元。
《晶核》也是一款自主研发的硬核游戏。
该游戏于2016年上线，团队规模约3万人，开发时间为3年半。
该游戏于今年7月上线，目前的收入在首月收入峰值后呈下降趋势。
一位资深玩家看到抖音铺天盖地的促销后，下载了《晶核》，并支付了各种费用。
但两个月后他就卸载了。
“主要是因为太无聊太无聊了。
”王培认为，兆熙光年虽然算一线厂商，但其研发团队来自“拼盘”，拥有长期的产品运营和研发能力。
与腾讯、网易等成熟稳定的领先游戏公司存在较大差距。
02 大理没有创造奇迹。
据接近字节跳动的人士透露，在收缩游戏业务之前，朝夕光年业务负责人严硕与字节跳动CEO梁如波曾反复讨论过很长时间。
梁如波认为，游戏业务虽然取得了一定成绩，但这几年也存在追求“大而全”、项目不集中的问题。
精力和资源应该投入到更加基础、创新、富有想象力的项目上。
。
据记者不完全统计，自2017年成立以来，朝夕光年已推出并曝光了25款自研游戏和31款代理发行游戏，而引起水花的并不多。
字节跳动做游戏的理念就是努力创造奇迹。
据游戏媒体精河报道，在朝西光年只有几百人的时候，张一鸣曾问过一个问题：“腾讯游戏有多少人，网易有多少人？如果我们招一万人来做游戏，我们能算同样数量的人吗？”市场份额。
”业内人士当时建议，游戏需要耐心打磨。
然而，光年仍然走上了希望通过大规模收购、大规模招聘、大规模投资来取得成果的道路。
朝西光年负责游戏推广的员工李阳觉得“张一鸣不喜欢游戏，也不懂游戏”。
她认为，游戏厂商开发的游戏大多来自于“一个想法”。
这个理念决定了游戏的类型、风格、故事，更重要的是游戏的流程、关卡和奖励。
最后是引擎开发和后期宣传。
只有建立在“制作人确实喜欢游戏”的“想法”之上，制作人才能给玩家带来惊喜。
在字节跳动，开发游戏的顺序是相反的。
“在Byte，项目开发需要首先考虑市场需要什么、什么是低风险，然后再考虑游戏的可玩性，所以Byte花了很多钱买了火影忍者、海贼王、漫威的IP，因为IP就意味着安全。
”李阳觉得“这种企业文化不适合创意。
”上述朝西光高层员工的感受是，字节跳动一直没有明确自己的游戏业务计划。
现在的游戏和现在的游戏，无论是关卡、画风还是内容都没有自己的风格。
“根据DATA数据，字节跳动在游戏上投资了22个。
”仅2016年投资并购，投资金额就超过1亿元人民币的收购游戏公司中，沐瞳11月就被传出要出售。
11月27日晚，沐瞳CEO袁晶回应称，沐瞳将继续收购。
独立运营，长期深耕游戏行业。
字节跳动收购的另一家上海墨鲲公司于2018年重组为工作室，目前该工作室已解散。
不过，朝夕光年并不是字节跳动解散的第一个业务。
同为六大业务板块之一的达利教育早前出现萎缩。
2019年2月18日，字节跳动大理教育四大在线教育业务发布关停公告。
达利教育是字节跳动首个公开发布的商业独立品牌。
达立教育CEO陈琳曾表示，三年每年都会投入巨额资金，没有盈利预期。
蓬勃教育的萎缩与大环境有关。
2017年“双降政策”发布后，在线教育平台纷纷转向或直接被淘汰。
某领先在线教育企业人士告诉记者，达利教育虽然进入行业较晚，但由于投入充足，很快就打响了名气。
如果继续经营，可能会成为教育行业的龙头公司之一。
同年，字节跳动撤销了整个战略投资部门。
除了少数员工调到业务线外，其他人全部辞职。
当年5月，字节跳动旗下房地产业务幸福力萎缩，退出线下交易，回归线上业务。
麦田地产整体转让给麦田地产。
回望过去，从K12赛道蓬勃发展时，字节跳动大力投资教育，到后来的PICO、飞书、字节投资等，但最终都因各种原因迅速缩水或取消。
2020年3月，张一鸣在字节跳动七周年纪念演讲中多次提到“功夫不负有心人”。
但后来，随着张一鸣在两年后选择退休，外界很难知道张一鸣将如何恢复他的职业生涯。
03 逻辑与数据证明 11月7日，PICO发布通知，调整组织架构，裁减多名员工，涉及营销服务、工作室、视频、平台业务等团队。
PICO首席执行官周宏伟在内部会议上表示：“我们对行业和市场的发展比较乐观。
”朝西光年和笔克被李阳和尚苗形容为“在公司内部讨饭吃”。
尚淼感觉整个部门都弥漫着一种焦虑的气氛。
这种氛围来自于“高层需要向公司证明自己的业务是有价值的，自己的产品可以竞争，以获得更多的资源，这种理念依次向下传递”。
时间回到2009年，字节跳动斥资90亿元收购PICO。
尚淼是最早加入的员工之一，他曾在TikTok和PICO都工作过。
他觉得字节跳动对这两项业务有明显的内部担忧《差别待遇》：“TikTok被给予了更多耐心。
无论是项目的时间安排，还是人员的安排，只要不出大错，一切都可以容忍。
”尚淼在PICO工作了一年半，是字节跳动投入最多的阶段。
在PICO调动前夕，公司的期望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压力，“每周最多只能做两三个项目”，有些项目留给项目组的时间超过一个月。
一个月都消耗在了管理层和研发部门的摩擦上，剩下的半个月都用来研发了，“除了项目的拉动，产品的质量可想而知。
”团队的不合理、项目团队之间的分工不合理、缺乏合作，都导致了PICO内部的混乱，相比之下，苹果在开发同品类产品Vision Pro时，投入了多名设计师和工程师，耗时8年。
接受采访的PICO和兆禧光年的员工认为，字节其实并不了解这个领域，也不感兴趣。
高管们关心的只是“征服城市和领土”。
在来朝西光年之前，李阳是腾讯游戏的实习生。
“腾讯游戏的项目组长每天都穿着二维T恤来上班。
人们的工作站上摆满了游戏和动漫人物的形象。
腾讯游戏还会发放代金券，让员工在游戏内购买商品，这在朝夕光年是不会发生的。
”李阳负责游戏推广，经常和玩家接触。
在一次会议上，她提出可以组织推广活动基于核心玩家的某些需求，负责人在听到提案后回应：“你们跟数据部门沟通过吗？是否有足够的数据反馈？这是核心需求吗？有足够的市场吗？”李阳很疑惑，她觉得游戏应该以内容为主，链接玩家，“在腾讯，公司鼓励大家交流，创造情感活动。
”而朝夕光年则看重??“在Byte，员工午休时玩《原神》、《*荣耀》，甚至《开心消消乐》，但你看不到Byte员工玩自己的游戏。
”玩潮汐光年开发的每个玩游戏的人都不由惊讶：没想到你居然玩这个游戏。
” 2019年12月，“员工上班时，张一鸣在游戏群里聊游戏”的话题冲上微博热搜榜。
“字节不喜欢游戏，也不懂游戏。
”这是李阳在离开字节跳动之前给自己的答案。
04 经历了试错时代，互联网猎头沉晓飞这几年有点想念字节跳动。
当时字节跳动是最向往的地方。
沉笑飞也是猎头公司最大的赞助商，沉笑飞记得当时字节跳动的盛况：有多个HR在做招聘，策略是从百度等大公司招聘候选人。
阿里巴巴、腾讯、滴滴、快手在字节跳动的情况下，即使人数超额，达利教育也会一次性招聘2万到3万人，而其他公司只需要5个人，而字节跳动要招聘2万多人。
三倍的情况屡见不鲜，在社交平台上，字节跳动一度被称为“宇宙大厂”，在小红书上贴上字节跳动的徽章，就会留下很多羡慕的评论。
出售字节跳动徽章已经成为一门生意。
知乎热榜上关于字节跳动的问题包括“为什么字节跳动似乎让一款产品如此受欢迎？”以及“字节跳动能否取代腾讯或阿里巴巴？一位曾在字节跳动工作过的员工告诉记者，当时字节跳动发展顺利，内部有什么想法，立刻就能得到公司的支持，不用考虑太多。
整个公司都非常敢于尝试。
试错，带来了今年的缩水游戏、PICO，以及早前的轰轰烈烈的教育，都是当时的产物。
同期，字节跳动的员工规模从 2018 年的 6 万人迅速扩张到 2018 年的 10 万人。
提到前员工记得公司会成立几个团队来尝试他们想要的项目，字节跳动的触角延伸到了互联网之外，字节跳动建立了小禾健康，并投资了北京美中益和医疗公司。
2017年投资金额，其中2017年投资金额50笔，中国CVC（企业风险投资）排名第三，行业排名第三。
称为“大跃进”。
2016年，字节跳动估值为1亿美元，日活跃用户平均6亿，峰值7亿。
对于新国王来说，有着无限的希望。
据字节跳动资讯最新报道。
上半年，字节跳动的营业收入和营业收入增速均超过腾讯，占Facebook母公司Meta同期营收的近90%。
基于此，很多人认为字节跳动已经取代腾讯，成为国内互联网的“新王者”。
然而，“新王”字节跳动的估值较两年前下降了近一半，最新估值约为1亿美元。
字节跳动当年大力扩张的教育、房地产、游戏、投资等，现在基本都萎缩了。
上述曾在多个部门工作过的老年员工对公司的光环逐渐消散，她感到“疲惫、沮丧”。
字节跳动11月份的大收缩，让沉笑飞想起了百度外卖和糯米的撤退。
他在百度工作多年，经历了百度从最辉煌的BAT到如今被自嘲为“中小厂”的阶段。
他对记者开玩笑说，“字节越来越像百度了。
”目前，字节跳动确实有多名百度高管。
其中包括抖音公司副总裁兼火山引擎负责人杨振源、TikTok产品技术负责人朱文佳、火山引擎总经理谭岱、抖音电商总裁魏文文、抖音原生活业务负责人服务朱时宇、抖音电商前总裁康泽宇、西瓜视频前总裁、PICO副总裁任立峰等。
百度和字节跳动的商业模式类似。
他们都是以广告收入为核心的公司。
这种模式赚钱很容易，风险也很小。
以游戏为例，米哈游用了12年的时间才成为游戏行业的领先公司，并推出了两款热门游戏。
然而，米哈游一年赚1亿元，而字节跳动11天就能赚到。
“商业模式太好了，坐下来就能赚钱，所以公司会没有耐心，看不起游戏、O2O、硬件这些需要大规模投资、风险很大的东西，或者可能短期内很难看到盈利。
”沉晓飞说。
但另一方面，一位互联网公司副总裁认为，一个公司最有梦想、最有故事的时候，就是谈DAU（日活跃用户）和MAU（月活跃用户）的时候。
人们会认为它具有无限的潜力和未来的价值。
当然，公司开始关注营收和利润也是一件好事。
“你可以说它变得平庸，也可以说它变得理性。
” “过去，字节被买来买，现在却愿意卖，这说明它已经过了它认为可以吞噬一切的阶段。
”副院长认为，字节的缩水证明：短视频并非没有边界，北京师范大学经济与工商管理学院院长齐玉东认为，即使是想要构建生态系统的数字企业也无法在没有边界的情况下扩张。
边界，其业务布局需要紧密围绕主导产品，字节跳动可以主动采取战略收缩，即“以退为进”，有利于公司长期下的创新、增长和价值优化。
从阿里巴巴、腾讯等主要互联网公司所走的路径来看，海外TikTok仍在增长，字节跳动似乎不必太担心。
然而，这几年的业务扩张大多以失败告终。
字节一直面临着更现实的问题。
今年仍可依靠电商实现增长。
明年和后年呢？ （应受访者要求，郭宇、李阳、商淼均为化名）【本文经投资界合作伙伴微信公众号授权：经济观察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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